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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阳生:“肚肚”百日传奇

“肚肚”百日传奇

图文/阎阳生

2020年9月28日

“肚肚”?

 

“肚肚”是外孙的小名儿。开始,亲友们总是有一搭无一搭地问小女儿:“肚子里的……怎么样了?”到快出生时。才发现应该给孩子一发名字。这似乎是我这个被称为“状元”姥爷的分内之事。

小女儿的名字就是我起的,生下来小鼻子小眼儿的。医生护士都是发小熟人,都说不如姐姐漂亮。但不知不觉长大以后,“丑老二”出落的体态匀称双腿笔直, “青出于蓝而胜(卓)于蓝”,不亚于她芭蕾出身的姥姥。

我点了“篤”字,觉得老大应当宽容扎实。但上海的亲戚都说发音像“添堵”给否了。结果是生得太快,还没来得及“第二轮提名”,“不远万里”的外孙就呱呱坠地,于是只能顺嘴叫“肚肚”了。

 

“出生”

 

不管是土是洋,是俗是雅,叫了有人答应就行。祥云飘下,肚肚往下一看,并没有在胎教里早就熟知“四大家族”鼓乐齐鸣,也没有百岁族长“心肝宝贝”“小祖宗”的喜极而泣……听说年前有一 “新冠”巨婴从天而降,搅得全球瘴气横溢。只见下面封城割地以邻为壑、机场关闭一片沉寂……

只有护士长清晰的声音:自然顺产。男孩儿。……盎司。一个男声:“5斤9两”。“还不到6斤呀!在肚子里显得挺大的。” 妈妈。是妈妈的声音!

一个菲律宾女护士像小鸡一样提起我这腿,直接用水龙头喷在我的头上。我蹬着腿大声反抗着。难道这两个戴着蓝色口罩,像大班小朋友一样听讲的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吗?医生扬起手臂换上干净手术服,护士推车穿过空旷的走廊,准备接生下一个弟弟或妹妹。

 

“月子”?

想想国内生孩子的景象吧!找熟人托关系早早住进医院养身保胎。奶奶姥姥煲汤熬粥轮流伺候。封红包给小费,但愿生个胖小子。七姨八姑鱼贯而至,各种补品堆积如山。月嫂保姆各司其职,月薪底线早已过万。各种规矩、禁忌、习惯、风俗……

但一场新疫情突然席卷全球。分割在两岸四地的双方父母,眼睁睁看着预产期一天天逼近,也只有望洋兴叹。这两个豪无生活能力的大孩子,只有认栽了!

但当“新任父亲”自己开车拉着妻儿穿过石油城空旷的原野时,就像无师自通般举重若轻,和通常到机场接回经常出差的妻子没什么两样。

老猫古奇慢慢踱了过来,嗅着肚肚伸出来的小手,却被小女儿挡到一边。这只三年前被捡回的流浪猫,委屈地缩回卡通棉靴里:这里不再是它一个人的天下了。

 

“90后”……

 

新科父母出生于90年前后,被媒体归于“没有目标缺少责任”的“90后”。但当过来人的长辈提心吊胆地等着预料中的雪崩时,传来的一组组照片却是秋高气爽云淡风轻:

进手术室的女儿做出V手势;

“第二声哭喊”——这次是个男孩儿!

小主人伸出小手,要抓古奇嗅过来的胡子;

每周一组照片像依次成熟的庄稼一样排列有序,

上面标明的周期却显示着成长的烦恼;

外孙满月洒满月光的年轻母亲……

没有规矩,就没有了束缚。没有了帮助,就没有了依赖。

一对90年左右的小夫妻,开始用一本妇幼医院发的《育儿须知》养育他们的儿子。

我们还需用文字重复或者想象在毫无经验和外援的情况下,这位年轻母亲坐月子的劳累和艰辛吗?天然的奶水和无拘无束的想象力,把儿子养得有声有色,使来小区检查的卫生官员赞不绝口。

当精明的小女婿戴着口罩,把超市的新鲜食品和品牌店的特价童装塞满后车厢时,滋养的不仅仅是月子,也是整个婚姻。

我在重新定义“90后”时(70天疫情大考中的90后和老三届),眼前出现的不仅仅是苦战在疫情第一线的护士战士和送货小哥。也是像我的儿女一样平常的小家庭。

他们没有父辈“老三届”那么的坎坷和抱负,但目标现实务实、活得自在自然。“疫情”将成为90后的青春印记。

最大的传奇是没有传奇。是我们的中华之舟安然驶向未来。

 

“20后”的……?

 

肚肚出生后,我最急于告知的就是老父。小女儿回忆说她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就是:爷爷把她从幼儿园接回来,就地在国防大学放飞。直到天黑以后再把她“捞”回来。

可惜他在去年99岁时去世,临走前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说话。小两口赶回看他时,都强忍着眼泪。他看到孙女婿时,忽然用老家的语境很正式地对孙女说:“他是你的男人”。接着拉着小女儿的手环顾四周清晰地说: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她。

“肚肚”百日,平安无事。七月是老父(肚肚应称呼太爷)的百岁诞辰。时值中秋,两个世纪的“20”后将在这里相会交接。以“年代”划分人群的生动比喻将在他们这一代结束。

 

 

2020-09-21草稿

2020-10-13二稿

【作者简介】

阎阳生(闫阳生)1947年11月14日生。祖籍山西碛口。曾任全国工商联执委宣教部副部长、《中国工商》总编辑。教授职称。1977年恢复高考,被誉为“十年一届的文章状元”。退休后“带着帕金森” 环游世界。独立撰稿人和文史研究者。2009年当选为世界华文旅游文学联会理事。2020年《财新周刊》聘为专栏作家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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